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
事实证明，雨还是雨，是他的痴心妄想，才自认能够走运。

他失魂落魄地在雨中行走，冷意从心底蔓延，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，也感觉不到瓢泼的大雨，天大地大，他却好像无处可去。

所以他也没有发现，突然缀在自己身后的黑影。

*

唐以泽其实是个修士。少年时跟他师父混饭吃，他师父是个穷道士，乐善好施，不图回报。可惜得了大病，没钱治病一命呜呼。唐以泽受了打击，于是专注追名逐利，在娱乐圈谋得一席之地。后来遇见乔楚歌，发现老祖宗在妖界有很大面子，于是跟乔楚歌达成协议，乔楚歌给他当艺人帮他赚大钱，他帮乔楚歌挡掉来自妖界同族的麻烦。

到了现在，乔楚歌的确给他赚了很多很多钱，但也给他带来很多很多麻烦。乔楚歌不可控制，他一直想要重新培养一棵摇钱树。

唐以泽开车上了大桥，城中河在雨夜蒸腾起不同寻常的雾气，在修士眼中都快遮住了路面。唐以泽的住处在桥的另一段，否则都不会走这条路。

刚上桥，他就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背影。

方舟幽魂似的走着，他已经全身湿透，外套冰凉地贴着身子。虽然他独自沉浸在悲伤当中，但从背后看，却颇有落魄贵公子的感觉。

唐以泽被吸引，减了速，默默从后面跟着。

这时，缀在方舟背后的黑影越来越近，陡然脱离了地面，一团黑屋中间是张血盆大口，方舟无知无觉，唐以泽却看见了，情急之下，唐以泽按响了喇叭。

方舟应声回头，正对一张大嘴，腐烂的气味钻进鼻腔，他怔在原地，竟然忘了动。

唐以泽快速下车，隔空摧动符篆，蓝色的火苗迅速吞没了黑影，和难闻的气味一齐消散在雨夜中。

等方舟回过神来，只看到刺眼的车灯，和被车灯照耀的男人。男人身材高大，仿佛发着光。

唐以泽情急之下没带伞，也被雨水打湿了。但并不影响他观察方舟，方舟虽然狼狈，脸庞却俊朗的出尘，唐以泽比较满意，走向方舟，用手掌在方舟额头搭起小伞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唐以泽说。方舟这才勉强看清唐以泽，西装革履，面容冷峻。

“……”方舟没说话，眼泪涌出眼眶。他颤抖着双唇，低头猛擦眼睛，可眼泪越来越多，止也止不住。

一个年轻的植物妖怪，好驯服，唐以泽下了定义。他柔声说道：“这么晚了，你一个妖在这里很危险，我送你回家吧。”见方舟还是没反应，他补充道：“我是糖果娱乐的唐以泽，你别怕，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
方舟再不济也是知道糖果娱乐的，他重新看向唐以泽，惊讶地反问：“唐总？”

唐以泽低笑，声音轻缓悦耳：“呵，我还挺有名的。”

出门遇到行业内巨头，这是什么命！而且还让巨头救了小命。方舟没跟大人物接触过，嗫嚅着先道了谢。

“谢谢唐总救我。”

“没关系，我们快走吧，我都湿透了。”

方舟乖乖地跟唐以泽上了车，唐以泽跟他要地址送他回家，他颇有些诚惶诚恐，可还是断言拒绝。

他不想回去，不想面对空空的家，不想面对甘林。

“您随便把我放在哪个酒店就好。”他这么说。

唐以泽启动车子，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方舟，微笑道：“不介意的话，去我家吧，我家房间很多，可以借你一间。”

他还不认识方舟，如果他知道方舟是乔楚歌之前推荐过的，他今天就不会这么做了。

*

乔楚歌终于离开了会场，拿到一堆似是而非的名片，也加了一堆人的通讯。似乎是累了，他从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话，小六跟他汇报了一下当天晚上的消费，他也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
云天媱可是刷卡刷到飞起，他却完全没反应。

回了别墅，乔楚歌独自上楼，小六等妖怪聚在一楼，感叹乔哥又要“闭关”了。

“闭关是什么意思？”甘林不明所以地问，跟大家熟悉了，交流已经顺畅得多。

小六给他解释：“就是乔哥要写歌了。”

百灵鸟：“乔哥每次写新歌的时候就像变了似的，脾气很大很可怕呢。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跟乔哥说话，不然发起火来就完了。”

乔楚歌确实要写歌了，他一时痛快揽下了公益广告，可是从拍摄到后期全部都要烧钱，烧钱就算了，他还得义务贡献主题曲。占时间，又无利可图，乔楚歌很久没做过这么赔本的生意了。

而且他还发了个微博，圈了慈善酒会主办方。

四面楚歌：记得公布善款细则和具体去向哦！@xxxx

又得罪人了。

大家把乔楚歌即将到来的情绪波动形容得很恐怖，甘林听着有点可怕。小六心有余悸，安慰甘林：“乔哥对你挺好的，应该不会拿你撒气。”

甘林不这么认为。

小六：“最近可就辛苦你了！”

“啊？”甘林回过味儿来，扫向众妖期盼的眼神：“你们、你们要干嘛？”

蛇妖：“别慌别慌，自己人，不会把你怎么样哒！”

猩猩讨好道：“就是最近如果有工作上的沟通，麻烦你帮大家出面哈！”

众妖附和着，纷纷给甘林端茶倒水，捏肩捶腿。

第12章 第十二章

别墅连续几日都萦绕着低气压，甘林不得不相信众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