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之后，颖灏依然无法从老妪往生悲恸中抽离，倦怠得没有下厨，晚些齐天结束今天最后一场手术，回家顺路买了饭盒回家。

颖灏心情沉闷吃得不多，齐天看着心疼安慰道：“奶奶年迈时日不多，能够如此安详离世必是她今生修业得来，她一定不希望谁为她往生难过，如此只会折煞她来生福份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颖灏闷闷不乐道。

“明白就别再难过。”齐天凝视她，不见她宽心，略为担心。

“嗯。”沉吟片刻，颖灏干脆将心理挥之不去的阴影告诉齐天。“奶奶往生前几个钟头即知她要走了。”

“喔，”齐天惊愕，却觉平常，“这好像是人之常情，人之将死都有预感，很多病人如此。”

“她找我去，说了一些话，还给了我东西。”

“给了妳什么东西？”齐天笑了笑，感觉这老奶奶对他老婆是真疼爱。

“一对金手镯还有我跟你提过的千年佛珠。”

听到千年佛珠，齐天吓得差点喷饭，心急道：“明儿赶紧还人家啊，要是她家人找不着报警，我们要被误会偷了那东西，这么贵重的东西，可要吃牢饭的。”

颖灏急着解释，“奶奶说你将有劫难，又说东西是你前世所有，要你时刻戴在身上，方可趋吉避凶。”

齐天听闻苦笑，“什么时代迷信这个？千真万确的就是，那是价值连成之宝，赶紧还人家，别惹事好。”

颖灏思索，说得也是，老奶奶将死，虽说人之将死，其言皆善，但也不免仅是老奶奶的自我幻想。

可是，又想了想，别人都说老奶奶爱胡言乱语，她却认为她是位令人敬佩的长者。总之，无论如何她都要叮咛齐天凡事小心。

第二章 10 突如其来的意外

颖灏眼皮成天跳不停，她不迷信，不认为是什么恶兆，也不愿这么想，自觉太累，这几天因为老妪说的那些事，白天心神不宁，晚上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，睡得不安宁。然而，经过几天什么事都没发生，齐天仍早出晚归，把他的时间、精力全投注在他热衷的病患医疗，生活一成不变。

她的善解人意，齐天一直引以为傲，但这几天见他每天疲累开车回家已半夜，她多叨念两句，两人发生一些龃龉。齐天自觉愧疚，下午给她一条讯息，说今晚早些下班一起找家餐厅吃饭，时间要还早，再去看场电影，似乎想回顾过往恋爱时光。

说来也是，他们很久没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了，都是颖灏自己在家看片子，打发齐天不在的时间。

下班后颖灏顾自坐在医院大厅、望着人来人往耐心等了一会，齐天看天色已黑，才惊觉不该继续冷落妻子，将她顾虑他安危之事当耳边风，忙不迭放下手边整理的病历，脱下白袍，迅速离开休息室。

颖灏见他疾步走来，没有再借故拖延感到欣慰，她明白他的工作性质，可是，久了见他日复一日疲惫不堪，她也余心不忍。

“等很久了？”他露齿而笑，其实差点忘了时间，要不是忽然抬头看见天色已暗，他可能又忽略时间，又要被贤慧的老婆念上一段经，没有头破血头，也要肿个胞。

“没有，一下子，去吃什么？”颖灏拿皮包笑mī_mī站起来，两人连袂走出大厅，沐浴昏黄街灯的温柔，走到停车场取车。

坐上车，齐天突然想到，提议说：“去我们之前常去的那家餐厅怎样？”想到初识，他就觉自己眼光精准，娶了颖灏，是他这一生除了当医生之外最正确的选择。她美丽善良，独立又能担当一面，是个可以让人无后顾之忧的好妻子。

颖灏见他今天对去哪吃不是“随便”还是“看妳”，戏谑道：“上回不是说那家越吃越难吃，还去？”

齐天发动车子笑道：“同一家吃多了当然会腻，有时候，会再想去，不见得是因为他们的餐饮，而是旧地重游的感觉，回味曾经的美好，也是一种很美的滋味。”

听见他这席感性告白，颖灏会心一笑，“也是，我们在那里第一次约会，然后，你也在那里跟我求婚。”颖灏盯着他，不知自己可以爱这个男人多少，总觉得心中对他的感情一天天积累，在心头泛滥。她爱他对热衷的事情的执着；爱他不被喧染的赤子之心，如果他可以将时间多一点给她，那么颖灏愿意给他一百分。但人没有十全十美，生活也是，她可以接受这样的缺憾，只要他也像爱她一样的爱护自己的身体，她即感到欣慰。

所有的美食都不及和心爱之人一起共享一顿简单的晚餐，只要两人一起吃同样的东西就是幸福，他们不想轰轰烈烈，只要日子一直这样平淡无奇，却幸福快乐就好。

看了一场让他们两人都打瞌睡的电影，再度坐上车子，两人噗哧大笑